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黃昏，我站在窗前眺望著西天那輪漸漸下沉的夕陽。 我看見夕陽在那雲彩中間上下起伏著，像是掙扎著還想升高，又不堪重負的往下墜了一寸，而周遭的那片暗紅色的雲彩，就像被尖銳的鐵絲撕裂成了一絲絲，密密麻麻的，自四周籠罩過來，越來越近，收縮、張揚。 不遠處，一只飛翔的雀鳥在殘照之中突兀地出現，它不停的展翅或駐足於枝頭，左顧右盼像是在尋找著什麼。從我的角度望去，它的臉正好與那夕陽重疊在一起，陡然是紅色的，非常的漂亮和嫵媚，宛如遲暮美人頰上漸殘的胭脂。 我突然想起“夕陽西下，桑榆未晚”的成語，從美學的角度看，黃昏的殘陽遠比午時灼熱高掛時，要來的鮮豔和富有想像力，這句成語賦予了萬物都有展現自身美的權利，或者是萬物在不同時期皆有它獨特的美，一如黃昏的那段光陰，晚霞映照在桑榆的葉子上，正是它最美麗的時刻搜證。 對於夕陽的描述，古往今來的詩人早已不惜筆墨，不同的心情，可以被描繪出殘陽或晚霞的不同之美，然而最引人鼓舞的，還要算是當年毛主席寫給他夫人的一首小詩︰ 暮色蒼茫看勁松，亂雲飛渡仍從容。天生一個仙人洞，無限風光在險峰。 詩人的筆下，勁松在暮色蒼茫中，更顯示出了它的從容不迫，就如危難之時，更能顯示一個強者的英雄本色。因而這首小詩，曾經激勵了無數在追求革命事業中，受到了挫折的失意者。 在自然界不可抗拒的遲暮中，詩人看到的卻是人生的另外一種風景，而且它告訴我們，人生的“無限風光”，屬於那些勇於登上險峰之人的。所以從這個意義上看，它的積極面更比“夕陽西下，桑榆未晚”還要來的有深意和浪漫，儘管，它後來似乎又有了另外的一種“深意和浪漫”。 一陣清脆而似有規律的啁啾，將我的心從“桑榆未晚”中驚醒、攪亂，我想像著從雀鳥的角度看我，自己已然像是被禁錮於牢籠，孤獨而又無奈商務中心。 這樣一個大牢籠，曾經給了我福祉的時光，而如今那一切，已然不再為我擁有，那些注定難以被我遺卻的東西，早已在我離開這一切時，被命運粉碎得斷章凌亂了。 有人說，回憶是痛苦的，因為即便你回憶起過往的燦爛，對於今天的逝去，同樣不免會有傷感幾分──我完全同意對人生這樣的詮釋。因此，對於我來說，過去既意味著沒有存在過，無論它曾經是多么的輝煌。由此，人生魅力永遠應該是對今天的把握、是此刻，是我們正在做、或者準備去做的事情。 或許我們可以從更現實的角度去認識這個世界，人的一生注定是曲折的向明天延續的，過了一天就意味著少了一個明天，所以，面對這殘陽如血的景色，我真不知道，該是欣賞它殘留的美麗，夕陽西下何去何從，去嘆息人生苦短的遺憾？該是去慶幸我們從陌路相逢到彼此相愛？還是為愛在心裡不能坦然的相見恨晚而心有不甘坐骨神經痛？ 於是我突然想，如果我是一只鳥，我便可以在這黃昏裡自由的去飛翔，和我心中的她一起，去尋覓屬於我們的歇息地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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